第一次世界大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不仅仅是国家之间的冲突——它是整个世界的崩溃。在1914年至1918年间，法国本土变成了人类此前所见证的最可怕战争噩梦的中心舞台。从香槟葡萄园到凡尔登山丘，从马恩河岸边到索姆河浸水的田野，法国承受了这场冲突最残酷的重压。超过一百四十万法国士兵丧生，整座整座的村庄被从地图上抹去，一整代年轻人为区区几公里的泥泞土地而被夺去了生命。

但大战不仅仅是毁灭的故事。它同样是法国拒绝倒下、士兵工人农民面对不可想象挑战的故事，是这场冲突的伤痕不仅塑造了国家地理版图也塑造了民族灵魂的故事。今天一个多世纪之后大战的战场是朝圣和记忆的目的地每年吸引着数百万游客。这份完整指南将带你从冲突的起源走到至今仍可参观的战壕揭示那场本应是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中几乎无人讲述的真相。

在1914年秋季经过最初几个月激烈的部队调动之后协约国和同盟国的军队陷入了残酷的僵局。不再有可以迂回的侧翼不再有拿破仑式的骑兵机动。西线固化为一条绵延超过七百公里的连续战壕线从比利时的北海延伸至瑞士边境。这就是后来被称为战壕战的开始——一种既新颖又恐怖的战斗方式在这里工业化的杀人技术与中世纪的防御战略相结合制造出持续了四年之久的致命僵局。

2.1 一战战壕中一名士兵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

西线战壕中的生活是一种苦难无聊和间歇性恐怖的共存由一种在长时间的压抑单调和难以形容的暴力时刻之间交替的规律所支配。普通的法国士兵——法国步兵一个亲切的术语意为“毛茸茸的”指战斗人员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外表——通常在前线待四到六天然后在后方休息一段时间。但“休息”是一个慷慨的说法：它意味着搬运弹药在炮火下修补战壕以及埋葬死者。

一天在黎明前以戒备状态开始。所有人都到位在胸墙上刺刀上枪准备在日出时击退突然袭击——这是进攻最常发起的时间。然后是早餐和朗姆酒——那口烈酒对许多人来说是一天中唯一的身体和心理慰藉。晨间洗漱武器检查任务分配然后是漫长的间隔直到日落时的下一次戒备状态。夜晚巡逻队悄无声息地爬过无人区修补铁丝网侦察敌方阵线而且常常再也没能回来。

2.1.1 老鼠、虱子、泥泞和饥饿：法国士兵在战壕中的残酷日常

如果说子弹和炮弹是可预见的威胁那么战壕中真正的日常地狱则来自那些无形又无处不在的敌人。老鼠在战场上以恐怖的方式繁衍生息：它们以无人区未埋葬的尸体为食长到畸形的大小——有报告称啮齿动物可达猫般大小。它们啃咬士兵的财物吞噬口粮夜间则在熟睡的人身上爬过。

虱子同样无处不在传播令人恐惧的战壕热一种由巴尔通氏体细菌引起的消耗性疾病。士兵们用数小时从制服缝隙中捉虫这仪式被称为“捉虱子”。西线的泥泞值得单独成章。在佛兰德和索姆河地区黏土和持续的降雨将战壕变成了深沼泽人和马匹真的会溺死其中。泥浆厚重黏稠得可以从行走的士兵脚上拔下靴子。

食物虽然在大部分法国军队中相当有规律却单调且常常难以下咽。战时面包是用劣质面粉制成的送到时往往又硬又发霉。稀薄的蔬菜汤罐装牛肉和臭名昭著的猴肉——从马达加斯加进口的罐装猴肉——构成了试图在地狱中生存的人的菜单。

2.1.2 战壕足、炮弹休克及其他在1914至1918年间肆虐士兵的疾病

战壕足是大战中最令人丧失行动能力的病症之一。由双脚长时间暴露在潮湿寒冷和循环不良中引起病情从麻木和刺痛发展到肿胀水泡溃烂在最严重的情况下出现需要截肢的坏疽。据估计有超过七万五千名英国士兵和数万名法国人受到影响。唯一有效的预防措施是保持双脚干燥定期更换袜子和涂抹鲸油——在被水淹没的战壕中这是不可能的奢侈品。

炮弹休克——今日被认定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工业化战争中的无形伤口。持续暴露于轰炸的士兵发展出从无法控制的颤抖麻痹失语到完全的精神病发作等症状。在战争的最初几年许多这些人被即以“懦弱”为由草率处决因为军事指挥官根本不理解心理创伤是什么。直到后来像法国人让·勒平和英国人查尔斯·迈尔斯这样的医生才开始将炮弹休克作为合法的医学条件来治疗。

2.2 为什么西线变成了一条七百多公里长的致命僵局？

西线的僵局是二十世纪初进攻技术和防御技术之间脱节的直接结果。攻击性武器——栓动步枪刺刀甚至骑兵——在概念上属于十九世纪。防御性武器——机枪铁丝网和间接射击炮火——代表了工业技术的绝对前沿。结果是可预见的：任何对设防坚固阵地的正面进攻都以大屠杀告终。

一挺马克沁或霍奇基斯机枪每分钟可以发射六百发子弹收割着以开放队形前进的成排士兵。铁丝网最初是美国旧西部用来围牛的发明成为战争中最致命的被动防御手段：在机枪扫射下延缓步兵推进把士兵变成静止的靶子。炮火占战争总伤亡的约百分之七十双方指挥官花了数年时间才认识到无论多大规模的预备轰炸都很少能摧毁敌方深埋地下的防御工事。

2.2.1 奔向大海：战壕如何在1914年冻结了西线

在1914年9月的第一次马恩河战役之后协约国和德国军队都意识到无法通过正面攻击突破敌方战线。随即开始了一段横向机动的时期被称为奔向大海——尽管目标从来不是到达大海而是从北面包抄对手。在1914年10月和11月期间双方依次试图绕过对方的侧翼向英吉利海峡方向推进。每次尝试都要挖掘新的战壕。当两军最终到达靠近尼乌波特的比利时海岸时已经没有空间可以包抄了。战线从北海到瑞士阿尔卑斯山被冻结了。

2.2.2 铁丝网、机枪和防御工事：使战争陷入瘫痪的防御体系

西线的德国战壕体系是防御军事工程的杰作。与将战壕视为临时阵地的盟军不同——他们原以为很快就会从这里出发进攻——德国人把他们的防线建成为经久耐用。德国的战壕更深排水更好并配有能抵御最猛烈轰炸的混凝土地下掩体。许多配备了电力野战厨房甚至小型医院。兴登堡防线于1917年建造德国人将防御工事的艺术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拥有数公里的地下隧道钢筋混凝土暗堡和精心计算的射界。

防御工事以纵深组织。第一线由射击战壕和观察哨组成。后方约一百至二百米是支援线设有掩体和战术预备队。更往后预备线容纳了大部分部队。它们之间锯齿形的交通壕——如此设计是为了使一枚炮弹爆炸时不会杀死直线上的所有人——将阵地连接起来。结果形成了一座数日才能走完的迷宫没有任何轰炸能够完全摧毁它。

2.3 堑壕战如何摧毁了法国士兵的心智？

堑壕战对法国士兵的心理影响是毁灭性和永久性的即便对那些从未表现出典型炮弹休克症状的人也是如此。连续数月生活在泥洞里周围是腐烂的尸体遭受随机炮击的恐怖产生了一种士兵们自己称之为沮丧的麻木——一种深深的忧郁一种活着的死亡。

法国步兵的日记和信件揭示了一个情感弧线始于炽热的爱国主义止于苦涩的玩世不恭和存在主义的绝望。“为了法国”这个词语逐渐被“为了战友们”所取代。人们不再为抽象的信念而战而是为战壕中身旁的那个人而战。法国作家亨利·巴比塞在他1916年的小说《炮火》中比任何人都更好地捕捉了这种转变：他的人物不是英雄而是失去了一切的幸存者包括想象未来的能力。

2.4 无人区发生了什么？敌军防线之间的死亡地带

无人区是分隔敌方战壕的狭长地带。其宽度差异悬殊：在某些地段如凡尔登战线仅相距十五米；在另一些地段距离可达四百米或更远。但无论宽度如何无人区本质上是一座露天墓地。

数千具尸体未被埋葬地躺在战线之间不牺牲尝试回收他们的士兵被狙击手射杀就不可能被收回。尸体在夏日阳光下膨胀在冬季结冰并被泥浆和老鼠慢慢回收。对于士兵们来说无人区的气味是战争中最深刻的印象体验之一：一种令人无法忍受的腐烂肉体燃烧火药粪便和化学品的混合物。但无人区也是微小人性行为发生的舞台：交换烟草和报纸就早餐时间不开枪达成默契以及在极其罕见的时刻像传说中1914年圣诞休战那样的自发联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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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登战役不仅仅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长的一场战役——从1916年2月21日到12月18日连续十个月不间断的战斗——也是最纯粹的法国抵抗不可想见事物的能力的象征。不同于其他以常规战略目标进行的战役凡尔登被德国统帅部构想为一台纯粹的绞肉机。德国总参谋长埃里希·冯·法尔肯海因的计划不是夺取土地而是简单地杀死法国人——杀死那么多那么久以至于法国会流血而死。法尔肯海因没有预见到的是法国人在菲利普·贝当的领导下将把他的精心计算的屠杀转化为民族抵抗的创始神话。

3.1 为什么凡尔登战役成为法国抵抗精神的最大象征？

选择凡尔登作为目标并非偶然。这座位于默兹河上的要塞城市自查理大帝时代起就是法国防御的历史象征。在十七世纪伟大的军事工程师塞巴斯蒂安·勒普雷斯特·德·沃邦将凡尔登改造为欧洲最大的要塞之一。在1870年普法战争期间凡尔登是法国最后投降的要塞。对法国人来说失去凡尔登不仅仅是军事失败——那是一种存在主义的失败是民族灵魂上的伤口。法尔肯海因知道这一点并赌法国人会为这个象征而战至最后一人。他说对了。

战役以一场前所未有规模的炮火轰击开始。在连续的九个小时中超过一千二百门德国火炮将约一百万发炮弹倾泻到法国阵地上战线仅十三公里宽。整片森林被化为齑粉。村庄消失得无影无踪。土壤被翻搅得如此之深以至于一个多世纪后的今天战场的地形仍然改变着覆盖着看上去更像是月球表面的弹坑。

3.1.1 让法国流血至死：法尔肯海因消灭法国军队的德国战略

埃里希·冯·法尔肯海因的战略既残酷又简单。在他于1915年圣诞节写给威廉二世皇帝的备忘录中法尔肯海因论证说英国是德国真正的战略敌人但法国是英国人在大陆上的“剑”。如果法国被迫在一场无法赢得的消耗战中投入所有军队那“剑”就会被折断英国人将在大陆失去盟友。该行动被赋予了一个险恶的代号：审判行动——“审判”或“处决之地”。

法尔肯海因的赌注是根据统计学法则德国人将损失比法国人更少的士兵。但计算在一个关键点上失败了：神圣之路。这条从巴勒迪克通往凡尔登的单一土路成为了生命线法国的人员弹药和补给通过它流动。在活动高峰期每十四秒就有一辆卡车通过昼夜不停每周运送约九万人和五万吨弹药。德国人从未成功切断这条后勤脐带。

3.1.2 “他们不会通过”：菲利普·贝当如何组织凡尔登的英雄防御

菲利普·贝当于1916年2月25日被任命为凡尔登防御指挥官当时局势看起来令人绝望。杜奥蒙堡垒防御系统的明珠已一枪未发地陷落法国军队正杂乱无章地撤退。贝当——一位有条不紊悲观主义的将军在1914年和1915年的战役中已脱颖而出——立即将防御体系重组为四个分区并建立了被称为水车的部队轮换制度。约百分之七十的全部法国军队在某个时候经过凡尔登但没有一支部队在前线停留超过两周。这确保了士兵们不会因持续暴露在地狱中而被心理上摧毁。

使这场战役名垂千古的一句话是由罗贝尔·尼韦勒将军（他后来将在贵妇小径造成灾难）创造的后被贝当普及：“他们不会通过！”它成了民族的战斗口号和一句至今仍在法国记忆中回响的口头禅。

3.2 凡尔登战场如何运作？向公众开放的地下堡垒与战壕

今天参观凡尔登就是行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保存最完好的战场之一。战场区域曾被宣布为红区达数十年之久虽然部分已被重新造林但大片地段仍与1918年时完全一样清楚地可见弹坑战壕和防御工事。地势上散布着构成塞尔·德·里维埃体系的堡垒和地下工事这个堡垒网络是在1870年战败后建造的。这些堡垒最初被认为在现代化炮火面前已过时但证实在凡尔登防御中至关重要今天向公众开放参观提供一种沉浸式且深深触动心灵的体验。

3.2.1 杜奥蒙堡垒：欧洲最大的堡垒一枪未发就陷落了

在1916年杜奥蒙堡垒是世界上最大最现代化的堡垒。建于1885年至1913年耗资相当于六百万金法郎该堡垒拥有三公里的地下通道厚达二点五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可伸缩炮塔以及可容纳超过八百名士兵的营房。然而在1916年2月25日——德国攻势开始仅四天后——该堡垒一枪未发就落入敌手。法国驻军已缩减至仅五十六名后备士兵一支由昆策中士率领的德国巡逻队简单地通过一扇未加防护的窗户进入了堡垒。这一消息摧毁了法国的士气并激怒了最高统帅部。杜奥蒙堡垒直到八个月后即1916年10月24日经过一系列血腥反攻才被夺回。

3.2.2 沃堡垒与雷纳尔少校：载入史册的法国抵抗

如果说杜奥蒙堡垒是初期耻辱的象征那么沃堡垒则成为英雄抵抗的象征。比其邻居更小更不起眼沃堡垒从1916年6月2日起被德军包围。驻军指挥官西尔万·欧仁·雷纳尔少校率领约六百人在六天的地下战斗中进行了不可能的防御。德国人以火焰喷射器和毒气手榴弹在狭窄的通道中攻击；法国人以刺刀和在绝对黑暗中的肉搏战回击。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没有弹药雷纳尔派出了他最后一只信鸽——一只名叫勇士的动物——带上一封绝望的信息。这只鸽子严重中毒在死亡前成功送达了信息死后获得了战争十字勋章。雷纳尔和他的人在6月7日投降已没有一滴水剩下但他们在关键的日子里拖延了德军的推进。

3.3 凡尔登死了多少人？战场土壤至今还隐藏着什么？

对凡尔登战役伤亡的估计令人震惊且因来源而异。最被接受的数字计算约十六万三千名法国士兵和十四万三千名德国士兵阵亡总伤亡约七十万人——包括受伤失踪和俘虏。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个数字：双方约八万名士兵从未被找到。他们的遗体被炮火化为齑粉被泥浆溶解或被埋葬得如此深以至于没有任何回收努力能够定位他们。

直到今天凡尔登的土壤仍在不停地归还它的死者。排雷队和考古学家每年都发现士兵遗骸未爆弹药——该地区每年回收约九百吨——以及从土中浮现的个人物品。法国排雷局估计按照目前的速度仅清理凡尔登战场的未爆弹药就需要超过七百年。

3.4 杜奥蒙骨罐：法国大战最大军事公墓保存着什么？

坐落在过去军事公墓所在的山丘上杜奥蒙骨罐是大战中最重要的法国纪念建筑。该建筑于1932年落成是一座令人印象深刻的拉丁十字形结构拥有一座四十六米高的塔楼容纳着著名的死亡之钟——胜利之钟。但使骨罐真正独一无二的是其下层的窗户：透过它们参观者可以看到成堆的人骨——股骨胫骨头骨——至少十三万名法国和德国身份不明的士兵的骨骸按他们在战场被发现的地段排列。骨罐前的国家公墓包含超过一万六千座已识别法国士兵的独立墓穴在一片广阔的绿草上排列成完美的几何行列。参观骨罐免费笼罩着这个地方的寂静——仅被每小时敲响的钟声打破——是游客在法国可以体验到的最具冲击力的经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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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凡尔登在东面让法国流血时盟军在皮卡第的索姆河河谷策划了一场联合攻势以缓解法国守军的压力。索姆河战役于1916年7月1日至11月18日之间展开载入史册成为英国陆军史上最血腥的战役也是整场战争中最具毁灭性的战役之一。在短短四个多月里双方超过一百万士兵丧生或受伤而盟军最大的领土推进不超过十公里。正是这场对抗比其他任何战斗都更暴露了当时军事思维的破产。

4.1 为什么索姆河战役第一天是英国军事史上最悲惨的一天？

1916年7月1日至今仍是英国陆军史上最血腥的一天。在仅二十四小时内英国人遭受了五万七千四百七十人伤亡其中一万九千二百四十人阵亡——大多数在清晨的头几个小时。盟军计划基于连续七天的炮轰期间约一百五十万发炮弹被射向德国阵线。英国指挥官们如此确信没有敌人能够存活以至于命令步兵以行军步伐背着三十公斤重的背包以直线穿过无人区推进。

问题是：盟军炮火完全失败了。德国的地下防御工事——在坚固的石灰岩中深挖至十米——几乎完好无损地幸存了下来。当轰炸停止时德国人简单地从掩体中出来架起机枪开始收割以开放队形前进的英国士兵。结果是一场前所未有规模的工业化屠杀。整营整营的士兵在几分钟内被消灭。例如纽芬兰军团在那天早上参战的七百八十人中损失了六百八十四人。

索姆河第一天更具毁灭性的是倒下士兵的背景概况。许多人属于所谓的伙伴营——由来自同一个城市的友人同事和邻居组成的营他们在“并肩服役”的承诺下一同入伍。英国的整个城镇在一个早晨失去了几乎其全部年轻男性人口。在兰开夏郡的阿克林顿著名的阿克林顿伙伴营在参加进攻的七百二十人中损失了五百八十五人。整个工人阶级社区在几分钟内被摧毁这些英国城镇的集体哀悼至今仍在点缀着英格兰北部的地方纪念碑中回响。

索姆河的地理环境也对进攻方不利。该地形是一片石灰岩大平原微微起伏有利于固守在高地上的守军。德国人占据了山脊对盟军阵线拥有无遮挡的视野。此外1916年夏季异常多雨将土壤变成吞噬步兵推进和第一代坦克的泥淖。英国士兵报告说在有些地段泥浆齐腰深背着三十公斤的沉重装备根本不可能前进。许多人在到达德军阵线之前就溺死在装满水的炮弹坑中。

4.2 索姆河出了什么问题？那些失败的军事创新

索姆河战役被设想为西线的重大突破但变成了关于当时军事技术仍然不足以应付防御性战争的案例研究。问题始于概念层面：英国将军道格拉斯·黑格相信炮火能摧毁任何防御而骑兵——是的就是骑马骑兵——然后能够从突破口推进恢复运动战。黑格在整个战役期间保留了一支骑兵预备队等待那个从未到来的突破时机。

另一个关键因素是炮弹的质量。由于加速生产和英国军工的质量控制问题据估计在预备炮轰期间发射的炮弹中多达百分之三十根本没有爆炸。榴霰弹——设计用于在开阔地带杀伤步兵——对德国设防阵地和地下掩体几乎毫无用处。

4.2.1 马克一型坦克：世界上第一辆装甲战车在索姆河的首秀

在灾难之中索姆河战役见证了一个将永远改变战争的首秀。在1916年9月15日弗莱尔-库尔瑟莱特战役中历史上第一批作战坦克投入了战斗。英国的马克一型是一头二十八吨的怪物由一台一百零五马力的戴姆勒引擎驱动乘员八人最高时速仅为六公里。被指定参加进攻的四十九辆坦克中只有三十二辆到达了出发线；其余在途中抛锚或陷入泥中。只有九辆真正穿过了无人区面朝敌人。但这对德国士兵的心理影响是毁灭性的：他们从未见过一辆装甲机器在铁丝网和战壕上一次不可阻挡地推进。机械化战争的时代已经开始。

4.2.2 未能摧毁德国铁丝网的炮火轰炸

索姆河最被低估的失败之一是盟军炮火未能切断德国铁丝网。指挥官们相信高爆炮弹会将铁丝网障碍粉碎但实际上铁丝被冲击波抛到空中后又掉回原位比以前更加纠缠。那些在机枪扫射中幸存下来的英国士兵常常被完好的铁丝网障碍物缠住在那里被近距离射杀。幸存者叙述描述了死去的士兵挂在铁丝网桩上像“晾衣绳上的衣服”的场景。这个画面成为了战壕战徒劳性的最强大最可怕象征之一。

4.3 索姆河的消失村庄：被战争从地图上抹去的法国城镇在哪里？

索姆河的一个较少为人所知的方面是存在九座法国村庄它们在战役期间被如此彻底地摧毁以至于再也没有被重建。这些被毁村庄包括像弗勒里-德旺-杜奥蒙（在凡尔登）这样的名字以及在索姆河的费伊、苏瓦耶库尔、博库尔-叙尔-朗克尔等。它们的领土被宣布为不可居住并作为露天纪念馆纳入公共领域。尽管这些村庄在实体上已不复存在它们仍保持法国市镇的法律地位并任命了名誉市长以保存其记忆。路牌标示着教堂学校主街和房屋曾经位于何处。参观这些甚至连建筑的地基都被化为粉末的地方是一种任何历史书都无法再现的惊惧与寂静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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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首先是一场工程师和化学家的战争与士兵的战争同样重要。法国前线是军事史上一些最令人恐惧的发明的露天实验室。那些今天在我们看来原始的武器在其时代却如同1945年的原子弹一样革命性和可怕。接下来让我们深入探索那些定义了法国战斗人员体验的死亡器具。

5.1 芥子气如何发挥作用？为什么它永远改变了化学战？

首次将毒气作为战争武器的使用发生在1915年4月22日在比利时的第二次伊普尔战役中当时德军对法国和阿尔及利亚部队释放了一百六十八吨氯气在盟军战线撕开了一道六公里的缺口。但芥子气——由德军于1917年7月同样在伊普尔引入（因此得绰号“伊普尔毒气”）——成为最令人恐惧和最有效的武器。与仅攻击呼吸道的氯气不同芥子气是一种糜烂性毒剂会灼伤皮肤眼睛和肺部导致巨大的水泡暂时失明和呼吸衰竭。它还具有阴险的持久性：在土壤中保持活跃数天甚至数周污染土地和水源。趴在地上以躲避炮弹的士兵最终因接触受污染的土壤而中毒。防毒面具成为士兵装备中最珍贵的物品——失去它几乎意味着必死无疑。

毒气造成的创伤如此深刻以独特的方式塑造了战争的集体记忆。与可见且可理解的枪伤或弹片伤不同毒气受害者以无形和长期的方式受苦。芥子气中毒的士兵常常在初次袭击中幸存却数天或数周后死亡肺部被摧毁皮肤裸露。那些幸存者则终生携带永久后遗症：部分失明支气管慢性灼伤以及将陪伴余生的呼吸道感染易感性。那些盲人士兵由一排同样受伤的同伴引导手搭在彼此肩上的画面成为大战最令人心酸的视觉标志之一。

有趣的是化学武器的发展揭示了科学与战争之间在此之前并不存在的黑暗联系。亲自在伊普尔监督第一次氯气袭击的德国化学家弗里茨·哈伯是一位杰出的科学家后来因发明合成氨工艺而于1918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一项彻底改变世界农业的发明。哈伯的个人悲剧意味深长：他的妻子化学家克拉拉·伊默瓦尔对丈夫的研究被用于军事用途感到极度恐惧在一次关于伊普尔袭击的争论后用丈夫的手枪自杀。哈伯第二天早上去了前线留下妻子的尸体被他们十三岁的儿子发现。

5.2 法国战壕里士兵最恐惧的武器是什么？

在法国步兵中引起最大恐惧的武器不是毒气或刺刀而是德国的迫击炮——战壕迫击炮。不同于从遥远轨道发射炮弹的常规炮火迫击炮是一种近距离武器能将重达一百公斤的爆炸圆筒以可怕的精度直接投送到敌方战壕。炮弹划出高抛物线轨道意味着士兵们可以真切地看到它升空并朝他们落下却无处可逃。法国人给这些炮弹起的绰号是“煤袋”——因其深色圆柱形状而得名。另一种特别令人憎恨的武器是火焰喷射器由德军在凡尔登引入能在最远三十米距离喷射燃烧油柱用于清理掩体和地下隧道。

5.3 巴黎大炮：德国人如何在130公里外炮击法国首都？

在1918年3月至8月间巴黎居民经历了一场超现实的噩梦。炮弹开始落在城市里而附近却看不到任何敌方火炮。这个谜团直到发现德国人建造了一种射程前所未有的武器时才被解开：巴黎大炮。这根三十四米长二百一十毫米口径的炮管将一百零六公斤重的炮弹发射到如此高的高度以至于它们真的离开了地球大气层然后重新进入法国首都上空击中了惊人的一百三十公里外的目标。在五个月的炮击中这门大炮向巴黎发射了约三百五十发炮弹造成二百五十六人死亡六百二十人受伤。虽然军事影响微乎其微但心理效应是巨大的：有史以来第一次大城市的平民以以前被认为不可能的距离直接成为敌方炮火的目标。

5.4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地道与地雷战是如何运作的？

当表面上的战争在泥泞和死亡中停滞时另一场冲突——无声幽闭同样致命——在法国深处进行。地道和地雷战由专业军事工兵部队进行他们常常从英国、澳大利亚和德国的专业煤矿工人中招募。目标是在敌人阵地下方挖掘隧道用数吨炸药填充然后在敌方战壕下方引爆。

这些隧道可深达三十米延伸数百米。双方还挖掘了防御性和反地雷隧道常见的是对峙军队的地下通道在地下相遇在完全黑暗中以铲子镐和手枪进行肉搏战。矿工们绝对安静地工作使用原始的听诊器来检测敌方挖掘的声音。一声错误的响动整条隧道就可能坍塌或被炸毁。

5.4.1 梅森大爆炸：广岛之前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非自然地震

地下战争的高潮发生在1917年6月7日黎明靠近比利时村庄梅森（今天的梅森）。在十八个月中英国工兵挖掘了二十二条隧道深入到德军阵地下方用总共四百五十五吨炸药——主要是阿莫纳尔——填充。在凌晨3点10分其中的十九枚地雷被同时引爆。爆炸如此巨大远在二百公里外的伦敦都能听到并被都柏林和瑞士的地震仪记录到。据估计有一万名德国士兵在爆炸中瞬间死亡。在1945年广岛原子弹爆炸之前梅森地雷爆炸是人类曾经制造的最大的非自然地震。有三枚原始地雷没有爆炸至今仍埋在地下佛兰德景观的某处装药量达数十吨随时可能爆炸。

这些遗失地雷的故事堪当地缘政治惊悚片。在最初计划的二十二枚地雷中十九枚于1917年6月7日爆炸。剩余三枚中有一枚在1955年的一场电风暴中意外爆炸炸死了一头牛。另外两枚仍以大致已知的位置埋在佛兰德土壤下：一枚靠近小杜夫农庄另一枚在普莱格斯特尔特附近的一条乡村公路下。两者各含有估计超过二十吨的炸药。尽管进行了多次精确定位尝试但隧道随时间的推移已坍塌无人确切知道装药位置。比利时当局对区域保持监控但因挖掘过程中意外引爆的极端风险而选择不尝试排雷。这两枚地质定时炸弹在某种意义上是大战的最后沉睡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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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法国而言1917年或许是战争中最危险的一年。在那年仲春时节法国军队濒临全面崩溃——不是因为德国的攻击而是因为自身内部。四十九个师——实际上占了西线法军的一半——爆发了兵变浪潮。士兵们拒绝向战壕开进高唱革命歌曲举起红旗在有些情况下还威胁要向巴黎进军。这是法国最接近输掉战争的时刻——不是输给外部敌人而是输给内部军事力量的崩溃。

6.1 菲利普·贝当如何平息险些瓦解法国军队的兵变？

在1917年5月15日菲利普·贝当将军——凡尔登的那位英雄——被任命为法国陆军总司令任务是遏制这场威胁要瓦解共和国武装力量的危机。贝当采取了一种被证明有效的双轴策略。一方面他以堪称典范的坚定回应：在约三万五千名被认定为兵变积极分子的士兵中约三千四百人在军事法庭受审五百五十四人被判处死刑约有四十九至五十五人被实际枪决——这个数字至今仍有争议。另一方面贝当认识到仅靠镇压是不够的。他亲自走访了几十个部队倾听士兵的申诉并实施了具体改革：改善伙食质量增加回乡探亲的休假时间设立远离前线的定期休息时间而且至关重要的是他承诺不再会有像贵妇小径那样的自杀式进攻。策略奏效了兵变在约六周内被遏制——但法国军队再也不是从前那支军队了。此后西线的进攻主动权越来越多地转移给了英国人并从1918年开始转移给了新抵达的美国人。

6.2 贵妇小径上的尼韦勒攻势：引发士兵叛乱的大屠杀

兵变的直接导火索是灾难性的尼韦勒攻势于1917年4月16日在埃纳省的贵妇小径高原上发动。罗贝尔·尼韦勒将军——他在1916年底接替霞飞任总司令——承诺将取得快速而决定性的胜利在四十八小时内突破德军战线。为准备战场尼韦勒做了没有任何法国将军做过的事：广泛散布计划细节包括向媒体。自然德国人提前知晓了一切加强了阵地。当进攻终于开始时法国士兵向完好的德军阵地推进仅在第一天就遭受了四万人伤亡。在十天内法国损失总数约十三万四千人。没有取得任何有意义的进展。人的牺牲与军事成果之间的比例如此荒诞以至于士兵们对指挥层失去了信任。

在贵妇小径发生的灾难规模几乎无法夸大。高原是一条狭窄的石灰岩山脊长约三十公里位于埃纳河和艾莱特河之间自1914年9月以来一直被德军占领。在将近三年时间里他们把该阵地变成了一座几乎无法穿透的地下堡垒利用天然洞穴和中世纪采石场改造为可容纳整师的防弹掩体。法国炮火无论多猛烈几乎无碍这些防御。

然而尼韦勒将军对自己的战术理论过于自信——一种他曾于凡尔登取得有限成功的“滚动弹幕”战术的激进变体——以至于忽略了所有警告。他自己的下属包括米什莱将军对计划的可行性表达了严重怀疑。巴黎的政客要求取消攻势。甚至连没有否决法国决定权的英国军官都对德军防御提出警告。尼韦勒则以如果取消攻势就辞职相威胁。政府担心在战争期间引发政治危机妥协了。其结果是十三万四千人伤亡十天内一个如此彻底的失败以至于尼韦勒于1917年5月15日被撤去指挥职务发配到了北非——一个幸存士兵认为惩罚得过于轻微的金色流放。

6.3 乔治·克列孟梭——“老虎”是谁？他如何拯救法国免于崩溃？

当贝当在战壕中重组军队时另一个人在巴黎为国家的生存而战。乔治·克列孟梭绰号“老虎”——在1917年11月以七十六岁高龄在战争最黑暗的时刻接任法国总理。以与年龄不符的精力凶猛克列孟梭将全部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粉碎了和平主义反对派监禁了涉嫌叛国的政客并采取了一项唯一且不容谈判的政策：“我打仗”。他的钢铁领导——以及他在1918年3月决定将协约国指挥权统一在法国将军费迪南·福煦之下的决定——对于协约国挺过了1918年春季德国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攻势然后转入胜利反击至关重要。

6.4 一战中的懦弱处决：多少士兵被本国军队枪毙？

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以懦弱为由的处决问题几十年来在所有参战国中一直是禁忌法国也不例外。据估计法国陆军在战争期间处决了六百至六百五十名自己的士兵罪名从逃兵和擅离职守到“在敌人面前拒绝服从”不等。许多案件极具争议性涉及审判草率而没有适当辩护。所谓的特别军事法庭设立于1914年9月可以在数小时内审判并处决一名士兵没有上诉权。最臭名昭著的案件是苏安下士案——四名法国士兵在1915年一次失败进攻后被枪毙以儆效尤却没有任何具体的懦弱证据。这些“以儆效尤”的处决直到1990年代才开始由法国司法系统复核。

这些审判的机制设计初衷就是冷酷无情的。被告无权聘请辩护律师控方证人常常是那些自己在下令的失败进攻的军官判决在审判后的第二天早晨在整个营列队前执行作为一场恐怖表演旨在震慑任何不服从的念头。在许多情况下行刑队被命令射杀但有些枪里装的是空包弹这样没有一个士兵知道自己是否就是导致战友死亡的人。

“以儆效尤的枪决者”随着岁月流逝成为法国大战记忆中最具争议的主题之一。各个家庭为洗清父辈和祖辈被处决者的名誉奋斗了几代人。在1998年停战八十周年总理利昂内尔·若斯潘发表历史性演讲要求将这些被枪决者“重新纳入集体民族记忆”。直到2016年凡尔登百年纪念时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才正式承认许多被处决者“并未侮辱祖国”但法国国家从未发布正式的法律平反。直到今天被枪决者的名字不在其家乡城镇的战争纪念碑上——这一缺失本身就是一座沉默的不公正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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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标准叙事往往将这场冲突描述为白人工业强国之间的欧洲战争。这种观点是极不完整的。法国用一支在很大程度上是跨国的多民族的并依赖数百万人的努力的军队来打这场大战而这些人也被官方历史花了数十年才予以承认。非洲士兵亚洲劳工工厂和田野里的女性来自几十个国籍的外国志愿者——所有这些人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许多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7.1 多少非洲和亚洲士兵为法国而战并献出了生命？

法国在大战期间大规模动员了其殖民地。总计约八十万人从法兰西殖民帝国被征召入伍主要来自法属西非（今天的塞内加尔、马里、科特迪瓦、几内亚、尼日尔和布基纳法索）、北非（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突尼斯）、马达加斯加和法属印度支那（今天的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约十七万这些殖民地士兵在冲突中阵亡或失踪。

在一些地区人口冲击是毁灭性的。在塞内加尔的某些村庄几乎整个十八到四十岁之间的男性世代被征召许多人再也没有返回。尽管作出了这样的牺牲殖民地士兵的军饷低于法国本土士兵晋升机会也更少。战后许多非洲和亚洲老兵被简单地遗忘他们的法国公民权承诺被拒绝他们的福利被削减。殖民地老兵的战争养老金直到2006年才与法国本土老兵的养老金持平冲突结束后将近一个世纪。

7.1.1 塞内加尔轻步兵：法国殖民地部队的勇气与悲剧性遗忘

塞内加尔轻步兵是法国殖民地部队中最具标志性的单位。尽管名称如此该术语涵盖来自整个法属西非的士兵不仅仅是塞内加尔。约二十万这些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欧洲服役约三万人阵亡。轻步兵令德国人畏惧并受到法国统帅部钦佩与种族主义恩赐的混合对待。他们经常在最危险的进攻中被用作突击部队——这种做法导致了不成比例的高伤亡率。在凡尔登轻步兵在苏维尔堡垒的防御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在1916年10月收复杜奥蒙堡垒的过程中塞内加尔部队处于进攻的最前沿。

尽管有这样的历史记录塞内加尔轻步兵的记忆在战后被系统性地抹去。2006年的电影《光荣岁月》通过描绘二战期间北非士兵的悲惨命运为该主题带来了国际关注——但非洲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故事对广大公众而言仍然是法国最不为人知的历史之一。

7.1.2 中国和印度支那劳工：战壕幕后被遗忘的劳动力

更鲜为人知的是法国（和英国）政府为西线后方工作而引进的十四万中国劳工。主要从山东省招募这些人——被称为中国劳工——不是战斗人员但执行着至关重要的任务：挖掘战壕修建公路和铁路在港口卸载船只埋葬死者以及在战斗后清理战场。约一万名这些中国劳工在法国死亡——因疾病工伤和敌方袭击——并被埋葬在至今仍存在的墓地中如滨海诺耶勒欧洲最大的中国墓地。另外五万印度支那劳工（越南人老挝人和柬埔寨人）也在战争期间被带到法国在工厂军火库和军事基础设施建设中工作。他们的贡献仍然是大战最不为人知的篇章之一。

7.2 法国妇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做了什么？

随着男性大规模被征召到前线法国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社会转型。法国妇女——此前大多被局限在家庭空间内——被大规模投入工业农业和服务业的劳动力市场。被称为军火女工的弹药工厂女工每天工作达十二小时操作危险爆炸物和化学品往往对健康造成毁灭性影响——因接触苦味酸（炮弹用炸药）而发黄的皮肤成为了这些女工可见的标志。

在农村妇女接管了整个农场的经营驾驶犁具收割庄稼维持法国的农业生产。战地教母——给前线素不相识的士兵写信并寄送包裹试图给予一线人性和与身后世界的感情联系。志愿护士在前线附近的野战医院以残酷的条件下工作每天处理当时医学几乎无力治疗的伤口。据估计超过三百万法国妇女被直接动员投入战事努力。

7.3 与法国并肩作战的外国志愿者是谁？

法国外籍军团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成千上万志愿者的增援他们出于理想主义冒险精神或仅仅因为无处可去而应征入伍。美国人意大利人波兰人捷克人希腊人俄罗斯人拉丁美洲人甚至一些在二战中的反纳粹德国人和奥地利人——国籍名单非常庞大。其中最著名的是拉法耶特飞行中队的美国飞行员：三十八名来自美国的志愿飞行员于1916年加入法国航空队比他们国家正式参战早一年多。他们驾驶着脆弱的纽波特和斯帕德双翼机在美国空军成立之前就取得了四十一场确认空战胜利。

同样值得一提的还有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志愿者他们在法国旗帜下作战其明确目标是在战后为本国赢得独立——结果他们确实在1918年做到了。还有加里波第意大利志愿者他们是朱塞佩·加里波第战士的孙子们组成了一支志愿军团在1914年至1915年期间在法国作战当时意大利尚未参战。

7.4 哈莱姆地狱战士：在法国旗帜下作战的非裔美国军团传奇

美国第369步兵团更以哈莱姆地狱战士闻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历史中一个引人入胜且令人痛苦的篇章。主要由来自纽约的非裔美国人和波多黎各人组成该团面临着本国美国军队的种族歧视后者拒绝让黑人士兵与白人士兵并肩作战。找到的解决方案是将该团“借”给法国陆军后者没有同样的种族隔离限制。

在法国指挥下哈莱姆地狱战士在前线度过了一百九十一天——比战争中任何其他美军部队都要长。他们从未丢失一寸土地也从未有一名士兵被敌人俘获。其中两名成员亨利·约翰逊和尼达姆·罗伯茨上演了战争中最非凡的壮举之一：当他们被一支约二十人的德国巡逻队攻击时他们用步枪手榴弹甚至砍刀作战杀死了四名德军并击伤了另外二十人保住了他们的哨位。尽管如此英勇该团的士兵回到美国后面对的是一个仍然将黑人视为二等公民的国家。亨利·约翰逊直到2015年死后才获得美国国会荣誉勋章——距离其英雄行为近一个世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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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开始时德国比自1914年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接近胜利却以德意志帝国的全面崩溃皇帝退位以及在法国森林中一节火车车厢中签署停战协议告终。这十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是一系列令人目眩的逆转最终永远改变了战争。

8.1 1918年德国如何在不到8个月内从进攻转为全面投降？

在1918年初盟军处境令人绝望。俄罗斯在1917年10月的布尔什维克革命后退出了战争于1918年3月签署了布列斯特-利托夫斯克条约释放了约一百万德国士兵从东线脱身。这些部队被迅速调往西线使德国获得了临时的数量优势——一百九十二个师对一百五十六个盟军师。埃里希·鲁登道夫将军德国真正的军事大脑知道这一优势不会持久。成百上千的美国士兵正在前往法国的路上每过一天盟军就在加强。德国唯一的机会是在美国人规模到达之前取得一场闪电胜利。

8.1.1 1918年春季攻势：德国在西线最后绝望的赌注

在1918年3月21日德国发动了米夏埃尔行动——后来被称为春季攻势的五次大规模进攻系列的第一场。利用突击部队——令人生畏的暴风突击队——开发的新型渗透战术德军以惊人的方式突破了英法战线。在短短几天内他们推进了超过六十公里这是自1914年以来前所未有的事情。巴黎再次受到威胁。战争中第二次法国政府考虑撤离首都。德军架起了巴黎大炮开始每天炮击城市。

但攻势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德军没有足够的预备队来维持势头。每次进攻突击部队——德军最精锐的部队——遭受了无法弥补的可怕伤亡。到6月潮水开始逆转。美军终于大规模抵达——每天一万名士兵在法国港口登陆——而费迪南·福煦将军如今的协约国最高指挥官正在准备反击。

8.1.2 百日攻势与德国军队的最终崩溃

于1918年8月8日以亚眠战役开始的百日攻势是军事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战役之一。战争中破天荒第一次盟军能够以协调一致毁灭性的方式将步兵炮火坦克和航空兵力整合在一起。亚眠的攻击如此迅速和势不可挡以至于鲁登道夫本人将其描述为“德军最黑暗的一天”。在随后的几周里德军被系统性地推回兴登堡防线并随后被推出防线。德军士气崩溃。士兵成千人地投降。水兵在基尔发动起义工人占领柏林街头威廉二世皇帝于1918年11月9日退位流亡至荷兰。两天后战争结束。

8.2 结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停战协议在哪里签署？过程如何？

贡比涅停战协议于1918年11月11日早上5点10分签署但达成协议的过程却是紧张而戏剧性的。以文官政客马蒂亚斯·埃茨贝格尔为首的德国代表们被带至巴黎以北约八十公里的贡比涅森林中的一片空地费迪南·福煦元帅在他的个人指挥列车上——停战车厢国际卧车公司的2419号车厢——等候他们。福煦提出了条件——实际上是一场伪装的投降——并给德国人七十二小时接受。没有谈判的余地。皇帝已经退位。德国处于社会主义革命的边缘。埃茨贝格尔签了字。停火于上午十一点生效——第十一个月的第十一天的第十一个时。

签署停战协议的那节车厢成为了法国民族的象征并被作为纪念碑在贡比涅展示了几十年。在历史上最具象征性复仇姿态之一中阿道夫·希特勒要求1940年法国的投降在同一节火车车厢同一片贡比涅森林中签署随后下令将该车厢运往德国作为战利品在那里于二战结束时被盟军轰炸摧毁。

8.3 凡尔赛条约真的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埋下了种子吗？

这个问题在历史学家中间回响了一个多世纪：凡尔赛条约——签署于1919年6月28日恰好在弗朗茨·斐迪南遇刺五年后——是一项公正的和平还是一场注定世界重演悲剧的复仇？答案与历史上几乎一切一样是复杂的。但现代共识倾向于同意福煦元帅当他读到条约条款时曾预言道：“这不是和平。这是二十年的停战。”

和平会议在凡尔赛宫举行由所谓的四人会议主导：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英国首相戴维·劳合·乔治、法国总理乔治·克列孟梭和意大利首相维托里奥·奥兰多。威尔逊带来了他的理想主义十四点主张“无胜利者的和平”。克列孟梭他的国家失去了一百四十万人有十个省被占领对理想主义不感兴趣。他想要安全赔款以及德国永远无法再次攻击法国的保证。最终的条约更多反映了克列孟梭的愿景而非威尔逊的愿景。

8.3.1 战争罪责条款、数十亿赔款与1919年的德国屈辱

凡尔赛条约第231条——臭名昭著的“战争罪责条款”——宣布德国及其盟友对战争的所有损失与损害负全部责任。该条款是强加天文数字财政赔偿的法律基础：一千三百二十亿金马克一个刻意惩罚性的数额德国经济根本没有能力在不自毁的情况下偿还。除赔款外德国失去了其欧洲领土的百分之十三所有殖民地被禁止拥有空军坦克和潜艇其军队被限制在仅十万人——少于罗马尼亚的军队。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归还法国富饶的工业地区萨尔置于国际联盟管理下十五年。

该条约在德国民众中产生的民族屈辱感成为阿道夫·希特勒随后几年利用的民族主义和复仇言论的完美燃料。“背后捅刀”的传说——即德国并非在战场上被击败而是在本土被政客社会主义者和犹太人背叛的观点——在一个被屈辱贫困和急于寻找替罪羊的人群中找到了沃土。在这个意义上福煦的预言以令人不安的精确性应验了：在1939年9月凡尔赛之后正好二十年零两个月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了。

8.3.2 凡尔赛镜厅：重新绘制欧洲地图的签署现场

选择凡尔赛宫作为条约签署地并非偶然——这是克列孟梭精心策划的象征性惩罚。在1871年法国在普法战争中战败后德国人恰在同一宫殿的镜厅宣布了德意志帝国的成立羞辱了战败的法国。如今四十八年后角色反转了：战败的德国将在这个其帝国诞生的大厅中签署自己的屈辱。镜厅——拥有三百五十七面镜子十七座黄金覆盖的拱门和水晶吊灯——于1919年6月28日见证了这场不仅结束大战而且彻底重新绘制欧洲地图的签署。四大帝国消失（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俄罗斯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新兴国家应运而生如独立的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芬兰和波罗的海国家。从凡尔赛那间房间里走出来的世界与1914年进入战争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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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法国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场远不止是一次常规旅游体验——它是一段记忆反思并与人类历史上最具决定性的篇章之一建立连接的旅程。好消息是参观基础设施非常出色拥有现代博物馆解说中心有标识的路线和专业导游使体验既便捷又深刻教育。坏消息是要覆盖的区域极其广大——战场纪念碑和墓地在法国东北部地区延伸数百公里。本指南将帮助您规划您的朝圣之旅。

9.1 红区：为什么法国部分领土一百多年后仍然禁止进入？

战争结束后不久法国政府创建了红区——一片被战斗摧毁得如此彻底被认为永久不宜居住的领土地带。最初红区沿西线覆盖约一千二百平方公里包括凡尔登、索姆河、香槟和佛兰德的最猛烈轰炸区域。这些地区的土壤饱和着腐烂的人类和动物尸体砷和其他有毒化学品以及数量荒谬的未爆弹药——据估计战争期间发射了十亿发炮弹其中相当一部分没有爆炸。

随着岁月流逝排雷和去污染努力将红区缩减至目前的约一百平方公里。但这些剩余区域绝对禁止公众进入被围封并以死亡危险警告标示。由于化学炮弹的分解土壤中某些点的砷含量仍高达土地组成的百分之十七。在某些区域法律禁止任何农业活动或土木建筑。这些区域是一个阴沉的提醒：对大自然而言战争从未完全结束。

9.2 法国最值得参观的一战纪念碑和博物馆有哪些？

法国拥有成百上千座献给大战的纪念碑墓地和博物馆但有些在无论何种行程中都是绝对不可错过的。除了之前提到的凡尔登的杜奥蒙骨罐以下三个纪念碑和博物馆是任何游客都不应错过的体验。

9.2.1 蒂耶普瓦勒纪念碑：索姆河英国失踪者纪念碑

由建筑师埃德温·鲁琴斯爵士设计于1932年落成的蒂耶普瓦勒纪念碑是世界上最大的英国战争纪念碑。其由红砖和重叠拱门构成的巨大结构——同时令人联想到凯旋门和哥特式大教堂——高出索姆河田野四十五米。纪念碑的内外墙上镌刻着七万二千三百三十七名英国和南非士兵的姓名他们在索姆河战役期间失踪遗体从未被找到或识别。名字的规模令人印象深刻且深深动容。纪念碑旁蒂耶普瓦勒游客中心提供互动展览历史影片和1916年战场的详细模型。免费入场。

9.2.2 加拿大国家维米岭纪念碑：法国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纪念碑之一

在加来海峡省的维米岭上矗立着许多人认为是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美丽最具冲击力的纪念碑。加拿大国家维米岭纪念碑于1936年落成由雕刻家沃尔特·奥尔沃德用克罗地亚的白色石灰石雕刻而成他将自己生命中的十一年奉献给了这件作品。纪念碑由两座四十米高的双塔组成代表加拿大和法国由一座底座连为一体底座上有二十尊巨大的寓言人物代表正义、和平、真理和哀悼等价值观。周围公园保存着修复后的加拿大和德国战壕弹坑和可供参观的地下隧道由加拿大导游——在法国度过季节的年轻大学生——进行免费导览。站在山脊顶端眺望下方一望无际的平原理解该位置的战略重要性这种感觉无法忘怀。

9.2.3 莫城大战博物馆：法国最大的1914–1918年馆藏

于2011年开幕的莫城大战博物馆——位于巴黎以东仅四十公里靠近第一次马恩河战役地点——是欧洲最大最现代化专门致力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博物馆。其馆藏汇聚了超过六万五千件物品和文件从完整制服武器和车辆到个人信件照片宣传品和战壕日常用品。博物馆学卓越非常运用多媒体资源沉浸式场景设计以及按主题分组的文物收藏从起源到后果讲述战争的历史。博物馆坐落于一座当代建筑中拥有一个复制西线地图的中央广场。门票约十欧元完整参观需要两到三个小时。

9.3 如何规划索姆河和凡尔登战壕的历史旅游路线？

规划一次穿越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场的路线需要一些预先组织但努力得到丰厚回报。以下是一个紧凑的三天行程覆盖了法国战争中两个主要战区。

在第一天集中游览凡尔登。清晨从杜奥蒙骨罐和前方的国家公墓开始。接着参观杜奥蒙堡垒（门票：约五欧元）穿行于其地下走廊然后是沃堡垒（门票：约五欧元）。午餐在默兹河畔凡尔登停歇这是一座位于默兹河畔的宁静小镇拥有好餐厅和世界和平中心。下午走刺刀战壕小径参观凡尔登纪念馆（门票：约十二欧元）一座于2016年重新开幕的现代博物馆。

在第二天前往索姆河。参观蒂耶普瓦勒纪念碑及其游客中心。随后前往阿尔贝的索姆河1916博物馆（门票：约七欧元）一座建在战争期间用作掩体的中世纪地下隧道内的博物馆。在佩罗讷午餐并参观大战历史博物馆（门票：约十欧元）一座以比较视角呈现三个主要参战国——法国德国和英国——眼中战争的博物馆。

在第三天如果时间允许驾车北上到阿图瓦地区参观令人印象深刻的维米岭纪念碑和圣母洛雷特的记忆之环其上镌刻着该地区阵亡的五十八万来自所有国籍的士兵姓名。如果在巴黎安营也可以当天往返莫城的大战博物馆。

9.3.1 交通、住宿与门票：参观战场的实用提示

参观战场的理想交通工具无疑是租赁汽车。纪念碑之间的距离相当可观——从凡尔登到索姆河约二百五十公里——该地区的公共交通有限。在法国租车每天起价三十至五十欧元。理想情况是住宿在战略位置的基地城市：兰斯（香槟）距凡尔登约一小时距索姆河约一小时；亚眠在索姆河的心脏地带；或默兹河畔凡尔登本身。至于门票许多纪念碑和公墓免费。博物馆和堡垒通常收取五至十五欧元。凡尔登主要景点的通票约十八欧元可进入杜奥蒙堡垒、沃堡垒、凡尔登纪念馆和其他地点。

9.3.2 携带物品及如何为行走一战战壕做好准备

在大战的原始战壕中行走是一种独特的体验但需要一些准备。穿坚固的防水鞋——战场土壤尤其在凡尔登和索姆河即使晴天也可能极为泥泞因为地形的排水仍受弹坑和地下土壤紧实的影响。带一件防风外套因为法国东北部的山丘常受持续风侵袭体感温度几乎总是低于实际温度。水防晒霜和小点心是必不可少的因为许多战斗遗址附近没有餐饮设施。最重要的是遵守危险标识：地下仍有未爆弹药。绝不要离开标识的小径不要挖掘不要从土壤中拾取金属物品如果发现可疑物品不要触碰——只需向地方当局报告。

9.4 参观法国一战战场需要多少费用？

一次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场的历史旅游费用可能因旅行风格而有很大差异但以中等预算完全可能做一次完整的行程。对于从巴黎出发的三天旅行大致考虑：租车和燃油约一百五十至二百欧元住宿（中等类别酒店）约一百五十至二百五十欧元餐饮约八十至一百二十欧元博物馆和堡垒门票约五十欧元。两人一对的总费用约为四百至六百欧元团体则略少。也有从巴黎出发的团体导游凡尔登或索姆河一日游的价格在每人一百五十至三百欧元之间——对那些不想开车的人来说是更昂贵但更方便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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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历史书上的那些宏大战斗将军之名和伤亡统计大战隐藏着无数奇特的、神秘的和极具人性的插曲这些故事很少被讲述。这些是你在传统旅游路线中找不到的故事——但它们使一战成为远比简单的战壕和泥泞叙事更为复杂和迷人的事件。

10.1 1914年圣诞休战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个浪漫传说？

1914年圣诞休战同时是真实的和被神话化的。在1914年圣诞节前夜和当天真正发生的事情是一系列在西线多个地点爆发的自发而非官方的停火——主要是在英军和德军对峙的地段。双方士兵走出战壕在无人区相遇交换香烟巧克力制服纽扣作为纪念品在有些地方甚至即兴踢了足球比赛。有照片和士兵信件证明这些相遇是真实的。

但休战的范围常被夸大。并非在全部前线发生——法国和比利时地段几乎没有此类事件因为法国士兵是在保卫自己国家被占领土对入侵者的敌意要大得多。此外双方最高统帅部对联谊作出了愤怒反应。明确命令禁止在随后几年重演在1915年圣诞节预防性的炮火弹幕被下令以确保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圣诞休战是真实的但它也是十九世纪在一场已经变得完全泯灭人性的战争中的最后一声喘息。

10.2 凯旋门下无名战士背后的真正奥秘是什么？

法国无名战士的故事——其坟墓安放在巴黎的凯旋门下——由一个具有悲剧之美的仪式和一个至今令人动容的谜团所围绕。以一名身份不明的士兵作为所有失踪者象征来致敬的想法于1916年同时在法国和英国出现但直到战后才实现。在1920年11月10日八具不知名的法国士兵遗体——来自前线每个主要战区各一具：佛兰德、阿图瓦、索姆河、埃纳河、贵妇小径、香槟、凡尔登和洛林——被挖掘出来并带到凡尔登城堡。

为了选择哪具遗体将成为无名战士一名叫奥古斯特·坦的年轻士兵——一位在战争中失踪的战士的儿子——被召集进来。面对八具相同的棺材坦收到一束花并被指示将花放在他选择的棺材上。他将花放在了第六具棺材上。当被问及他的标准时坦回答说自己将军人编号一二三的数字相加结果（六）决定了他的选择。一个如此随意又如此深具人性的决定似乎概括了战争的全部荒诞性。被选中的遗体被转运至巴黎于1921年1月28日安葬在凯旋门下此后自1923年以来一束永恒之火持续燃烧每晚在一场庄严仪式中重新点燃。

10.3 法国战壕中是否存在宝藏、失落的地道和仍然保存完好的遗体？

是的数量远超想象。大战士兵遗骸的发现是法国和比利时每年发生的现象。每年有四十至六十具士兵遗体被发现——被农民在犁地时被建筑团队在挖掘地基时或被专业考古学家发现。例如在2019年在凡尔登的道路隧道施工中发现了一百二十五名德国士兵的遗骸。许多这些遗体由黏土和土壤酸度保存得相当完好制服靴子甚至个人物品仍然可辨认。

至于宝藏现实不那么浪漫。有持续的报道说撤退中的德军掠夺的黄金珠宝和艺术品被隐藏在再未被找到的地道和地下掩体中。还有“隆美尔宝藏”的传说——虽更多与二战相关——以及关于士兵们在从未归来的进攻前埋藏了自己贵重物品的故事。但真正的考古“宝藏”是战场本身：大战考古学是一个活跃的学术领域不断揭示战壕生活的细节从食物罐和烟斗到士兵们在掩体中留下的涂鸦和铭文。

10.4 第一次世界大战与法国葡萄酒庄和香槟有什么关系？

香槟地区是大战的主要战场之一对其葡萄酒产业的影响是灾难性和迷人的。战壕直接切断百年葡萄园一些最血腥的战斗是在今天长着霞多丽、黑皮诺和莫尼耶皮诺葡萄的山丘上进行的这些葡萄生产着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槟。闻名遐迩的香槟酒窖——在石灰岩中挖掘的数公里地下隧道——曾用作掩体野战医院和弹药库。兰斯城香槟产业的中心遭到持续轰炸其哥特式大教堂——数世纪以来法国国王加冕之处——遭到严重损坏。

但或许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战后发生的事情。香槟的葡萄种植者回到他们被蹂躏的土地时发现土壤被翻搅过被化学品污染并真正遍布弹片。尽管如此他们重新种植了。许多战后年份的葡萄酒品质卓越——葡萄藤的压力和改变后的土壤成分讽刺地可能为葡萄酒的复杂性做出了贡献。直到今天该地区的农民在葡萄园劳作时仍然发现炮弹和弹片。一些香槟酒庄如泰廷爵和伯瑞提供对其历史酒窖的参观在那里可以看到战争期间在此避难的士兵留下的涂鸦和铭文——一份动人的见证证明即使在地狱中生命和文化也找到了生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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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见问题——关于法国战场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常见问题

有多少法国士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亡？

大约一百四十万法国士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阵亡这约占当时法国总人口百分之四。另有四百二十万人受伤许多人留下永久后遗症。按人口比例计算法国在同盟各国中承受了最高的军事死亡率甚至超过了俄罗斯。

动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数百万动物在战争中服役：马和骡子（约八百万死亡）用于运输和骑兵狗作为信使和伤员搜索犬信鸽用于通讯（一些因英勇而获得勋章）甚至萤火虫——被战壕中的士兵用于夜间阅读地图而不引起狙击手注意。还有军团吉祥物如拉法耶特飞行中队的狮子威士忌和熊沃伊泰克（在二战中更著名但受一战普遍实践的启发）。

在法国战争期间的逃兵和良心拒服兵役者发生了什么？

在大战期间法国不承认良心拒服兵役为合法权利。拒服者被作为逃兵对待可被枪毙。据估计有六百至六百五十名士兵因军事罪行被处决许多是在草率审判之后。一些公开反战的教师知识分子和工会领袖被监禁或流放。法国直到1963年才在法律上承认良心拒服兵役。

今天还有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幸存者活着吗？

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后一位战斗老兵英国人克劳德·乔尔斯（曾服役于皇家海军）于2011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岁。最后一位非战斗女性老兵英国人弗洛伦斯·格林（曾在皇家空军担任服务员）于2012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岁。最后一位法国老兵拉扎尔·蓬蒂切利于2008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岁。

为什么第一次世界大战被提及得比第二次世界大战少？

第二次世界大战在破坏规模死亡人数（约七千万对比约一千七百万）以及冲突的道德清晰度（反纳粹斗争对比第一次世界大战较为模糊的原因）方面超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此外二战产生了冷战联合国以及我们至今仍生活其中的地缘政治世界。第一次世界大战虽然同样根本重要却常被铭记为随后更大冲突的“悲剧性排练”——现代历史学家认为这种看法是不公正的。

法国是否差点输掉第一次世界大战？

是的有多多次。在1914年9月第一次马恩河战役期间德国军队距离巴黎仅四十公里。在1916年凡尔登战役几乎完全耗尽了法国的预备役人力。在1917年一半军队的兵变将法国推向内部军事崩溃的边缘。而在1918年3月德国的春季攻势再次威胁要夺取巴黎。法国是通过民族韧性贝当和克列孟梭等人的领导以及美国决定性地参战的结合而幸存下来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如何影响了法国的文化和艺术？

战争产生了一场深刻的文化断裂。达达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等艺术运动直接诞生于对导致战争的价值观的幻灭之中。作家如亨利·巴比塞（《炮火》）、罗兰·多热莱斯（《木十字架》）和莫里斯·热纳瓦（《1914年的人们》）基于他们在战壕中的经历创作了文学杰作开创了一种与浪漫主义战争传统决裂的残酷现实主义。在建筑上遍布全法各地的战争纪念碑创造了一种集体哀悼美学深刻影响了二十世纪的文化景观。

战后清理战场持续了多久？

战场清理是一项庞大工程涉及数万名工人持续了数十年。战后不久排雷队——常常由德国战俘组成——开始清理炮弹和解除陷阱。仅在比利时战后头三年就移除了约二百万发炮弹。但直到今天一百多年后清理尚未完成。排雷局（法国排雷机构）每年回收约九百吨未爆弹药主要在凡尔登和索姆河地区。据估计按照目前的速度彻底清理将在五百年至七百年之间完成。

对法国的长期人口影响是什么？

法国不仅失去了一百四十万名士兵还失去了整整一代处于生育年龄的年轻人。战争期间和之后的出生赤字估计约为一百五十万名儿童。适婚年龄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战争寡妇”现象——失去丈夫且未再婚的妇女——影响了法国社会数十年。人口冲击是导致1930年代法国政治以防御姿态和绥靖欲望为特征的因素之一最终导致1940年无法抵抗纳粹德国的悲剧性无能。

德国人在法国和比利时真的是对平民实施了暴行吗？

是的。在1914年入侵比利时和法国北部期间德国军队对平民实施了一系列震惊世界舆论的暴行。鲁汶和迪南等城镇被烧毁成千上万的比利时和法国平民被以往往莫须有的“狙击手”罪名草率处决。据估计在德军推进期间约六千五百名平民在比利时和法国北部被杀害。这些事件被协约国宣传大力利用创造了“比利时的强奸”一词并将其用作战争的道义理由。

战争期间法国的审查制度和宣传如何运作？

法国实施了战争中最严格的审查制度之一。所有报纸、士兵信件和公共通讯都须提交给新闻局该局压制任何可能影响士气的信息。军事败绩被最小化或干脆省略。“填脑”一词——字面意思是“填充颅骨”——描述了媒体和政府向平民倾泻的迷醉式爱国主义宣传将德国人描绘成嗜血野蛮人将战争描绘成一场文明十字军。前线现实与官方叙事之间的这种脱节助长了战后一代深刻的玩世不恭和幻灭。

参观法国一战战场的最佳季节是什么？

春季（四月至六月）和秋季（九月至十月）是最佳季节。气温温和（十度至二十度之间）景色翠绿繁花游客流量少于欧洲夏季。十一月也是一个特殊的月份停战日（11月11日）的仪式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不过天气更冷且多雨。如果您打算在战壕中行走应避免冬季因为寒冷泥泞和白天短暂会使体验变得不愉快甚至在较偏远的地区变得危险。

战场上有报告鬼魂或超自然现象吗？

在游客和战场导游中报告出现幻影无法解释的声音和奇怪感觉是常见的。许多人声称听到空战壕中有脚步声德语或法语的耳语或在某些地点感到一种不可解释的压抑悲伤。凡尔登地区尤其以无法解释的现象故事闻名。尽管这些都没有科学证据但在这些地方集中了如此密集的死亡和苦难对许多人来说造就了一种挑战理性解释的独特氛围。如果您对这类体验敏感也许应选择有人陪同的方式参观战场。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否可以避免？

这是现代史学中的重大命题之一。大多数历史学家同意在1914年战争并非不可避免——但军事同盟体系军备竞赛动员计划的僵化以及欧洲精英的好战心态使每一次外交危机中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奥地利大公弗朗茨·斐迪南遇刺是导火索但火药桶已装满了几十年。有些历史学家认为如果欧洲政治家们完全意识到他们即将释放的地狱是什么样子他们会后退。问题是没有人能想象什么是全面的工业化战争——当他们意识到时回头已经太晚了。

在法国阵亡的德国士兵埋葬在哪里？

在法国阵亡的德国士兵埋葬在由德意志战争坟墓委员会维护的军事公墓中。与光亮花园式的盟国公墓不同德国公墓阴郁而质朴以深色石十字架茂盛树木和集体墓碑为特征。其中最大的是靠近阿拉斯的讷维尔-圣瓦斯特德国公墓安放着超过四万四千名德国士兵的遗骸。凡尔登的杜奥蒙骨罐也含有与法国人骨混杂的德国士兵骨骸。这些公墓的维护是法国和德国之间和解与相互尊重的姿态讽刺的是两国后来成为欧盟的基石。

常见问题——关于法国战场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常见问题

有多少法国士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亡？

大约一百四十万法国士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阵亡这约占当时法国总人口百分之四。另有四百二十万人受伤许多人留下永久后遗症。按人口比例计算法国在同盟各国中承受了最高的军事死亡率甚至超过了俄罗斯。

动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数百万动物在战争中服役：马和骡子（约八百万死亡）用于运输和骑兵狗作为信使和伤员搜索犬信鸽用于通讯（一些因英勇而获得勋章）甚至萤火虫——被战壕中的士兵用于夜间阅读地图而不引起狙击手注意。还有军团吉祥物如拉法耶特飞行中队的狮子威士忌和熊沃伊泰克（在二战中更著名但受一战普遍实践的启发）。

在法国战争期间的逃兵和良心拒服兵役者发生了什么？

在大战期间法国不承认良心拒服兵役为合法权利。拒服者被作为逃兵对待可被枪毙。据估计有六百至六百五十名士兵因军事罪行被处决许多是在草率审判之后。一些公开反战的教师知识分子和工会领袖被监禁或流放。法国直到1963年才在法律上承认良心拒服兵役。

今天还有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幸存者活着吗？

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后一位战斗老兵英国人克劳德·乔尔斯（曾服役于皇家海军）于2011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岁。最后一位非战斗女性老兵英国人弗洛伦斯·格林（曾在皇家空军担任服务员）于2012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岁。最后一位法国老兵拉扎尔·蓬蒂切利于2008年去世享年一百一十岁。

为什么第一次世界大战被提及得比第二次世界大战少？

第二次世界大战在破坏规模死亡人数（约七千万对比约一千七百万）以及冲突的道德清晰度（反纳粹斗争对比第一次世界大战较为模糊的原因）方面超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此外二战产生了冷战联合国以及我们至今仍生活其中的地缘政治世界。第一次世界大战虽然同样根本重要却常被铭记为随后更大冲突的“悲剧性排练”——现代历史学家认为这种看法是不公正的。

法国是否差点输掉第一次世界大战？

是的有多多次。在1914年9月第一次马恩河战役期间德国军队距离巴黎仅四十公里。在1916年凡尔登战役几乎完全耗尽了法国的预备役人力。在1917年一半军队的兵变将法国推向内部军事崩溃的边缘。而在1918年3月德国的春季攻势再次威胁要夺取巴黎。法国是通过民族韧性贝当和克列孟梭等人的领导以及美国决定性地参战的结合而幸存下来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如何影响了法国的文化和艺术？

战争产生了一场深刻的文化断裂。达达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等艺术运动直接诞生于对导致战争的价值观的幻灭之中。作家如亨利·巴比塞（《炮火》）、罗兰·多热莱斯（《木十字架》）和莫里斯·热纳瓦（《1914年的人们》）基于他们在战壕中的经历创作了文学杰作开创了一种与浪漫主义战争传统决裂的残酷现实主义。在建筑上遍布全法各地的战争纪念碑创造了一种集体哀悼美学深刻影响了二十世纪的文化景观。

战后清理战场持续了多久？

战场清理是一项庞大工程涉及数万名工人持续了数十年。战后不久排雷队——常常由德国战俘组成——开始清理炮弹和解除陷阱。仅在比利时战后头三年就移除了约二百万发炮弹。但直到今天一百多年后清理尚未完成。排雷局（法国排雷机构）每年回收约九百吨未爆弹药主要在凡尔登和索姆河地区。据估计按照目前的速度彻底清理将在五百年至七百年之间完成。

对法国的长期人口影响是什么？

法国不仅失去了一百四十万名士兵还失去了整整一代处于生育年龄的年轻人。战争期间和之后的出生赤字估计约为一百五十万名儿童。适婚年龄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战争寡妇”现象——失去丈夫且未再婚的妇女——影响了法国社会数十年。人口冲击是导致1930年代法国政治以防御姿态和绥靖欲望为特征的因素之一最终导致1940年无法抵抗纳粹德国的悲剧性无能。

德国人在法国和比利时真的是对平民实施了暴行吗？

是的。在1914年入侵比利时和法国北部期间德国军队对平民实施了一系列震惊世界舆论的暴行。鲁汶和迪南等城镇被烧毁成千上万的比利时和法国平民被以往往莫须有的“狙击手”罪名草率处决。据估计在德军推进期间约六千五百名平民在比利时和法国北部被杀害。这些事件被协约国宣传大力利用创造了“比利时的强奸”一词并将其用作战争的道义理由。

战争期间法国的审查制度和宣传如何运作？

法国实施了战争中最严格的审查制度之一。所有报纸、士兵信件和公共通讯都须提交给新闻局该局压制任何可能影响士气的信息。军事败绩被最小化或干脆省略。“填脑”一词——字面意思是“填充颅骨”——描述了媒体和政府向平民倾泻的迷醉式爱国主义宣传将德国人描绘成嗜血野蛮人将战争描绘成一场文明十字军。前线现实与官方叙事之间的这种脱节助长了战后一代深刻的玩世不恭和幻灭。

参观法国一战战场的最佳季节是什么？

春季（四月至六月）和秋季（九月至十月）是最佳季节。气温温和（十度至二十度之间）景色翠绿繁花游客流量少于欧洲夏季。十一月也是一个特殊的月份停战日（11月11日）的仪式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不过天气更冷且多雨。如果您打算在战壕中行走应避免冬季因为寒冷泥泞和白天短暂会使体验变得不愉快甚至在较偏远的地区变得危险。

战场上有报告鬼魂或超自然现象吗？

在游客和战场导游中报告出现幻影无法解释的声音和奇怪感觉是常见的。许多人声称听到空战壕中有脚步声德语或法语的耳语或在某些地点感到一种不可解释的压抑悲伤。凡尔登地区尤其以无法解释的现象故事闻名。尽管这些都没有科学证据但在这些地方集中了如此密集的死亡和苦难对许多人来说造就了一种挑战理性解释的独特氛围。如果您对这类体验敏感也许应选择有人陪同的方式参观战场。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否可以避免？

这是现代史学中的重大命题之一。大多数历史学家同意在1914年战争并非不可避免——但军事同盟体系军备竞赛动员计划的僵化以及欧洲精英的好战心态使每一次外交危机中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奥地利大公弗朗茨·斐迪南遇刺是导火索但火药桶已装满了几十年。有些历史学家认为如果欧洲政治家们完全意识到他们即将释放的地狱是什么样子他们会后退。问题是没有人能想象什么是全面的工业化战争——当他们意识到时回头已经太晚了。

在法国阵亡的德国士兵埋葬在哪里？

在法国阵亡的德国士兵埋葬在由德意志战争坟墓委员会维护的军事公墓中。与光亮花园式的盟国公墓不同德国公墓阴郁而质朴以深色石十字架茂盛树木和集体墓碑为特征。其中最大的是靠近阿拉斯的讷维尔-圣瓦斯特德国公墓安放着超过四万四千名德国士兵的遗骸。凡尔登的杜奥蒙骨罐也含有与法国人骨混杂的德国士兵骨骸。这些公墓的维护是法国和德国之间和解与相互尊重的姿态讽刺的是两国后来成为欧盟的基石。